《我学乖后,竹马和未婚夫都疯了》 第2章 在线阅读
是顾沉和江临的声音。
可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结束吧。
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我的痛苦快点结束吧。
我低头看着脚下,却感觉不到一丝恐惧。
“言言!不要!”
看着顾沉和江临两人向我奔来的身影。
恍惚中,我好像看到了从前。
是顾沉在我生日那天,单膝跪地,手中捧着闪耀的钻戒,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言言,我发誓,只爱你一个人。”
是江临,他为我准备了上百架无人机的表演。
夜空中,无人机排列成我的名字,就像是天上的星星都为我点亮。
是江城那一整夜绚烂的烟花。
后来,顾沉的温柔变成了冷漠,江临的宠溺变成了厌恶。
一切都变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在医院的豪华病房里,医生为我做完详细的全身检查后,推门而出。
门外,顾沉和江临早已等得焦躁不安。
一见医生出来,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她怎么样?”
顾沉的声音急促,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
“还好楼层不高,只是右腿骨折了而已。”
顾沉的表情稍稍松了下来,紧绷的肩膀也微微下沉。
“那就好。”
医生的话锋一转,“只是—”
顾沉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江临更是急得几乎要冲上前,“怎么了?言言她—”
医生叹了口气,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缓缓说道:
“病人浑身有大大小小上百处伤口。应该是棍伤、电击造成的焦黑痕迹,还有拳头殴打的淤青。另外,有几处疤痕,推测当时应该深可见骨。”
顾沉身子一怔,随即颤抖得厉害。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怎么会这样?”
5
医生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掀开了我的病号服。
衣服掀开的瞬间,顾沉和江临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被眼前的景象狠狠刺痛。
我的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伤痕。
烫伤、鞭伤、刀伤,新伤叠着旧伤,让人看起来触目惊心。
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江临的双眼憋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雪白的墙壁上。
声音愤怒:“这……这到底是谁干的?”
医生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一丝不忍:
“病人的手和腿应该骨折过,但没有及时得到处理,现在都长歪了一点。”
“而且,从疤痕来看,她肯定每天承受着剧烈的疼痛,经历过伤口溃疡、起脓,甚至剜腐肉的过程。”
顾沉的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
他的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那些伤痕,却又像是怕弄疼我一般,迟迟不敢落下。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言言。”
江临将手攥得指节泛白。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正常来说,这种情况是不会存在的。你们……要不要报警?
顾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我身上的伤痕。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给我查!不管是谁,不管用什么手段,把这个人带到我面前。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江临立刻点头,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冷厉:
“立刻去查,所有线索都不要放过。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敢动她。”
挂断电话后,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阴沉。
唐婉婉的名字又一次闪烁在屏幕上。
他烦躁地按下挂断键,将手机狠狠摔在一旁的沙发上。
“现在没空理她。”
江临的声音里带着懊悔,
“言言受了这么多苦,我们竟然一点都不知道。顾沉,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昏昏沉沉地睡得极不安稳。
在狱中趁我睡着时,他们会用枕头蒙住我的头,掐住我的脖子,直到我几乎窒息,濒临死亡边缘时才松开手。
又或者是一盆刺骨的冷水突然泼在我身上,将我硬生生拽回现实。
还有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趁着夜色爬上我的床,对我动手动脚。
“啊—”
我痛苦地尖叫着,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冷汗浸透了病号服,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溺水。
顾沉和江临立刻冲到我身边,一人一边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里满是焦急:
“言言,你怎么了?”
我看到他们的脸,瞳孔骤然收缩。
拼命地想把手从他们的掌心中抽出来,身子不停地往后缩,直到背脊抵在冰冷的床头。
我的声音颤抖,带着恐惧:
“别碰我!别碰我!”
我这副崩溃的样子,让他们看得格外心疼。
江临试图安抚我,像小时候那样,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
“言言,别怕,是我,是江临啊。你已经安全了,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可我的反应更加激烈,像是受惊的小鹿,拼命地想要逃离。
我的动作太大,甚至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雪白的床单。
我的尖叫声引来了医生。
他快步走进病房,试图让我冷静下来。
可我一看到那身白大褂,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狱中那个医生的脸。
他总是冷笑着,一边救我,一边嘲讽地说:
“顾总说了,你不能死,剩下的随我们处置。
我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
整个人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拼命地往后缩,直到无处可退。
6
医生拿出镇定剂,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看到针头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崩溃。
我痛哭流涕地跪在床上,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床边,发出“哐哐”的闷响。
“求求你们了,我真的会听话的,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真的不敢了,我不敢了......”
我哭得声嘶力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可我却依然机械地重复着磕头的动作。
顾沉和江临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他们想要上前抱住我,却又怕刺激到我,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崩溃。
医生叹了口气,低声对他们说: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太脆弱了,必须让她冷静下来。”
最终,在我哭到几乎脱力的时候,他们按住我,医生迅速将镇定剂注入我的体内。
我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嘴唇微微颤抖,喃喃着:
“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
医生见我彻底沉睡后,转过头看向顾沉:
“顾总,你未婚妻的病恐怕不只是外伤这么简单。她的精神状态已经极度脆弱,建议你们尽快联系权威的精神病医院,进行详细的检查和治疗。”
江临一听,脸色骤变,急忙反问:
“你什么意思?言言她还患上了精神病?这怎么可能!”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她的症状已经很严重了。刚刚的片子也出来了,结果显示她的胃和喉咙被消毒剂严重腐蚀,出现了灼伤。这不仅影响她的进食,导致她重度营养不良,还让她的嗓子受到了永久性损伤,几乎没有恢复的可能。”
顾沉听到这里,身子猛地一晃。
仿佛被什么狠狠击中,险些站不稳。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病床的栏杆,指节泛白,内心翻涌着无尽的痛苦。
目光死死盯着我苍白的脸,眼底的情绪复杂而深沉。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我额前的碎发,触碰到那些早已斑白的发丝,心中一阵刺痛。
“是我,是我当时偏袒了别人,忽视了她的痛苦。是我…害得她受了这么多苦…”
他说着,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我的手背上。
顾沉和江临的动作很快,那个男人被带到了房间里。
他颤颤巍巍地匍匐在顾沉脚下,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顾总,您放过我吧…我…我全都是按照您说的做的呀…”
顾沉的眼神骤然一冷,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怒火。
他猛地抬脚,狠狠踢中男人的胸膛。
男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向后翻滚,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狼狈地趴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按照我说的做的?”
顾沉的声音冰冷,
“我只是让你磨磨她的性子,没让你找人打她、电击她、折磨她!还有,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碰她?”
他说着,一脚踩在男人的手上,用力碾压。
男人的手指在顾沉的脚下发出“咯咯”声,他疼得惨叫连连,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带着哭腔:
“顾总……顾总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是唐婉婉小姐!是她每个月都给兄弟们钱,让我们好好教训苏小姐!她说…只要人不死,就往死里折磨,要她半条命也不为过…我…我只是听命行事啊!”
男人连忙磕头如捣蒜,
“顾总,求求您放过我吧!很多事我也是交代手下人做的,没想到他们这么过分…苏小姐有一日自杀了六回,我们实在是怕她死了,不好向您交差,才没那么过分了…求求您,饶了我吧…”
江临站在一旁,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反手操起手边的玻璃杯,狠狠砸在男人的头上。
玻璃杯瞬间碎裂,鲜血顺着男人的额头流下,染红了他的半边脸。
7
“畜生!”
江临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的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可江临仿佛听不见一般,拳头依旧不停地落下,直到他的手上也沾满了鲜血。
顾沉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别打死了他。”
最后,他伸手阻拦,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寒意。
“言言受的苦,绝对要他千百倍偿还。”
我隔着门缝看到了这一切。
顾沉抬头时,目光恰好与我对上。
他的眼神骤然一紧,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我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立刻低下身子,碰到我脚冰凉的温度,还自觉用手握着暖了暖。
我却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像是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带着一丝茫然:
“你们是谁?”
顾沉惊得抬起头打量我,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我的脸上。
“言言,你不认识我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而疏离。
江临也走了过来。
他的眼眶通红:“言言,是我啊,我是江临。记得我吗?”
我依旧没有反应,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医生很快赶来,为我做了详细的检查。
我乖乖地配合着,任由他们摆布。
检查结束后,顾沉、江临和医生一起走出了病房。
精神病医生的语气沉重:
“顾总,苏小姐患有重度抑郁已经很久了,现在伴随了解离症。”
顾沉的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解离症?什么意思?”
医生解释道:
“解离症是患者潜意识中为了逃避无法承受的痛苦而产生的一种应对机制。苏小姐经历了严重的心理创伤,比如被爱人背叛、长期的身体虐待、性虐待,这些都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和痛苦。”
江临语气焦急:“所以她才不记得我们了?”
顾沉的眼神黯淡下来,
“她是在保护自己,对吗?”
医生点了点头,
“是的,失忆是解离症的症状之一。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分离原来的她,她根本没办法活下去。所以她现在忘记了很多事,并会用第三人称来称呼自己。”
顾沉缓缓走进病房,坐在我的床边。
他心疼地抚摸我的额头,语气温柔:
“言言,别怕,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我却猛地拍开了他的手,冷冷地说:“别碰我,我不认识你。”
顾沉的手顿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
江临想要靠近我,语气焦急:
“他是你的未婚夫,我们两个人更是从小到大都认识,你一直追着我喊哥哥,你是苏慕言,是我…”
我急忙打断了他的话,
“苏慕言好可怜,她根本没有纵火伤人,可当晚跟她在一起的未婚夫却做伪证,说一起是她做的。她的竹马更是把她之前遗漏的口红扔在了案发现场,他们买通了人证,将她送了进去,整整五年。”
顾沉和江临的脸色惨白,僵在原地。
哑口无言。
我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她在法庭上哭得撕心裂肺,可他们都没有半分心软。为了唐婉婉,他们变得太多太多。只要唐婉婉告诉他们,苏慕言欺负了她,他们两个人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苏慕言。没有人信她,没有人帮她。”
说到此处,他们同时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她在狱中受了太多苦了。她自杀了六回,应该死了吧?她确实要解脱了,不然那么痛苦的日子怎么过得去?”
顾沉轻轻握住我的手,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8
我却没有停下,继续说着那些受过的委屈和折磨。
他们站在我的病床前,仿佛两座沉默的雕塑。
顾沉低声呢喃,对我的承诺:
“言言,你放心,我会用余生来弥补你。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江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我床边,低头看着我苍白的脸。
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言言,对不起…我们来得太晚了。”
可我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仿佛他们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顾沉每天都来看我,坐在我的床边,轻声细语地陪我聊天。
他的眼神总是温柔而哀伤。
每当我问起自己身上的伤疤,或是试图了解过去,
他就说:
“言言,那些都不重要了。你现在只需要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有次,江临带着饭菜过来,向我介绍:
“言言,这些都是你以前最爱吃的。我记得你特别喜欢这道糖醋排骨,还有这个清炒时蔬,你总说味道清淡又爽口。”
可他刚把饭菜摆好,护士就悄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江临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若无其事地收起饭菜,语气轻松地说:
“哎呀,我记错了,这些你现在还不能吃。”
我疑惑地看着他。
明明听到护士说什么“胃被腐蚀”“消化功能受损”之类的话。
他坐在我床边,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言言,我是哥哥。你从小就跟在我身后,扮家家酒的时候,你总是吵着要当我的新娘,后来你长大了,爱上了顾沉,我就收起了心思,一直在你身边,是我的错,让你之前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
江临的眼底满是痛苦和自责。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别害怕我,好吗?那些欺负你的人,我都废了他们的手脚,扔去乞讨了。他们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我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眼神空洞而疏离。
顾沉也带来了许多东西,摆满了我的床头。
他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翻开其中一页。
指着照片里的我,声音温柔:
“言言,你看,这是我们五年前订婚时的照片。你穿着白色的礼服,笑得那么开心。我们的婚礼就在几天后,我已经选好了场地,现场的布置、婚纱款式,都是你最喜欢的风格。让我用一生照顾你,好吗?”
我微微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声音轻飘飘的:
“那这五年……发生了什么?”
顾沉的动作猛地僵住,手指紧紧攥住相册的边缘。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江临也垂下头,不敢看我。
我继续追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嘲讽:
“你们都在说曾经我们有多好,为什么这五年的事情,你们都闭了嘴?”
顾沉站在床边,眼神痛苦,却无法回答。
他猛地蹲下身,紧紧抱住我:
“言言,是我们犯了一个错,一个离谱的错误。你既然已经忘了,那就让这一切过去吧,好不好?”
我下意识地退出他的怀抱,心里堵得难受。
我能感觉到这段时间顾沉和江临极力讨好我。
可我却对他们的亲近感到抗拒。
甚至在他们靠近时,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某天,唐婉婉突然出现在医院,试图向顾沉和江临求情。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凄厉:
“顾沉,江临,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被冤枉的!苏慕言才是那个恶毒的女人,她装可怜骗了你们!”
我听到她的声音,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顾沉和江临立刻冲上前,将唐婉婉推开。
顾沉的眼神冷得像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唐婉婉,你还敢出现在这里?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们不知道吗?”
9
唐婉婉却像是疯了一样,厉声尖叫:
“苏慕言,你以为装可怜有用吗?这招还不是我用过的!你的未婚夫和竹马会因为我装可怜帮我消灭罪证,你知道他们做的有多彻底吗?彻底到能指认我的罪行的证据都销毁了!他们只能将我囚禁,你受过的苦让我受一遍!”
她张牙舞爪地朝我冲过来,眼神疯狂而扭曲:
“怎么?顾沉还想跟你结婚?为什么?为什么你消失了五年,我都没有打动他的心?你坐牢后,变得又丑又疯,他还要娶你?!”
我蜷缩在床角,声音颤抖:“你们……你们……”
顾沉一巴掌将她抽倒在地,异常愤怒:
“闭嘴!你这个贱人,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江临更是冲上前,一连扇了她十几个耳光,直到她的脸肿成猪头。
“唐婉婉,你对言言做的事情,我会千倍百倍地要你偿还!你的后半生,绝对会足够痛苦!”
他挥了挥手,保镖立刻上前,将唐婉婉拖了出去。
她的尖叫声在走廊里回荡,直到保镖用鞋垫堵住了她的嘴,才彻底安静下来。
我看着她身上的伤痕,眼神微眯。
顾沉要为我举办一场瞩目的世纪婚礼。
高楼大厦的LED屏滚动播放着我们的婚纱照。
街头巷尾的广告牌上,我穿着价值千万的纯手工定制婚纱,被他温柔地搂在怀里。
他让人染黑了我的发,化了漂亮的妆,可我的眼里没有丝毫爱意和喜悦。
拍婚纱照的时候,顾沉站在一旁,目光灼热地看着我。
我机械地,乖巧地配合着他。
他捧起我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眼角:
“言言,笑一个好吗?”
“我笑不出来,”
我轻声说,“好像已经忘了怎么笑。”
他的身子微微顿住,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翻涌着痛苦: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婚礼前夜,顾沉照例来医院陪我。
他捧着那本烫金婚书,一字一句地念着:
“愿顾沉和苏慕言,其情不移,流年漫漫,但求白头偕老,相濡以沫,福寿安康,子孙满堂。”
念完,他抬起头,眼底含泪。
而我只是怔怔地看着婚书。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言言,早些睡,我明早来接你。”
我闭上眼,没有回应。
顾沉的心隐隐不安,却只能转身离开。
第二天,他带着满心欢喜来接亲。
可推开门的那一刻,笑容凝固在脸上。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剪烂的婚纱、撕碎的婚书,和……一封信。
他颤抖着捡起信纸,
“害我变成这样的,不只是唐婉婉。”
顾沉发疯似的将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当他终于确认我真的不见了时,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竟像个孩子一样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江临作为伴郎,得知我想起一切离开时,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着指节滴落。
此时的我,正站在市中心的人群中,仰头看着商场大屏幕上顾沉狼狈的模样。
他对着镜头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西装凌乱,风度全无。
"苏慕言居然逃婚了?顾沉都不嫌弃她坐过牢..."
"你看顾总的样子,真是痴情..."
"我早说她精神有问题..."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面无表情地转身,随便登上一辆即将发车的长途汽车。
10
我的消失让顾沉和江临彻底疯了。
顾沉动用了所有关系网,悬赏千万寻找我的下落。
他像个疯子一样,把曾经伤害过我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唐婉婉被关在地下室,每天承受着我曾受过的折磨,每次自杀都会被救回来,继续承受痛苦。
江临跪在我家门前直播道歉。
这个曾经风度翩翩的贵公子,痛哭流涕:
“言言,求你回来...让我用余生赎罪...”
最终,顾沉和江临主动自首,承认当年作伪证、销毁证据的罪行。
法庭上,法官问他们是否后悔。
顾沉低着头,声音嘶哑:
“我每一天都在后悔,言言,我知道你在看,原谅我曾经的糊涂,我赎完罪,干干净净去找你。”
江临闭上眼,泪水滚落:
“被人蒙骗瞎了眼,伤害最爱的人,甚至不相信她,这是我该有的惩罚。”
三年后,我在一家偏远小镇的福利院工作。
孩子们围着我,甜甜地叫着"言言姐姐"。
他们纯真的心不在意我身上丑陋的疤痕,小小的手掌温暖又柔软。
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坐在院子里给孩子们讲故事。
忽然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
福利院锈迹斑斑的铁门外,顾沉和江临静静地站着。
他们穿着简单的便服,再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顾沉的鬓角已经泛白,江临的眼角也有了细纹。
他们就那样站着,不敢靠近。
只是红着眼眶,贪婪地看着我脸上久违的笑容。
我的目光穿过三年的时光,与他们遥遥相望。
“好久不见,言言。”
“你还好吗?”
我有些紧张,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好不好,你别怕。”
我这才看清顾沉的模样。
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下巴上布满青黑的胡茬,深陷的眼窝下是浓重的阴影,昂贵的西装皱皱巴巴地挂在消瘦的身躯上。
我愣了一瞬,轻声开口。
“我很好。”
顾沉用目光细细描摹着我的脸,仿佛我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声音发涩:
“我错了,言言。”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没关系。”
也许是我的反应太过平淡,顾沉突然激动地上前一步:
“我不知道那些事!如果我知道,我绝不会让你...”
这一次,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没有如果,顾沉。”
顾沉的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我真的知道错了......”
“言言...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这个曾经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鬼使神差地抬手,指尖轻轻触上他的脸。
细细描摹着他熟悉的眉眼,轻声道:
“顾沉,我喜欢了你整整七年,五年苦涩的暗恋,两年最幸福的日子,我曾真的真的很爱你。”
顾沉猛地抓住我的手贴在脸上,滚烫的泪水浸湿我的掌心。
“言言,那我们回家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让我们重新开始。”
我缓缓抽出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连孩子都知道,破镜难重圆。”
我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玩耍的孩子们,
“打碎的花瓶,就算粘得再好,裂痕永远都在。”
顾沉的哭声突然变得撕心裂肺,他踉跄着跪倒在地。
“言言,我们没有以后了,对吗?”
我弯腰捡起掉落的绘本,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顾沉破碎的呼喊:
“言言,对不起。”
“最后再跟我说点什么吧,求你了。”
我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
过了许久,我才轻声说:
“我听到你的道歉了,但是顾沉,我不会原谅你。”
“你们,我都绝不原谅。”
“再也不见。”
余光里,江临不知何时也进来了。
他红着眼眶扶起崩溃的顾沉,自己却也在不停地抹眼泪。
我没有停留,抱着绘本走向教室。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我知道,我终于真正地,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