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陈烨回答,柳飘飘扶着丫鬟的手缓步而来。
石榴红的裙摆扫过满地狼藉,绣鞋狠狠踩在断裂的琴身上。
她故意提高声调:“崔锦瑟,你吓唬谁呢?”
“你莫不是穷疯了,想用这块烂木头来讹钱?”
她转身对围观的仆役们摊手:“大家快来看看!崔家大小姐如今落魄到,连块发霉的破木头都要拿来作筏子!”
满院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柳飘飘得意地理了理鬓角,掩唇娇笑,想欣赏我出丑的模样。
陈烨则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拽住我的手腕:“就是!崔锦瑟,嫁妆都让你搬空了,你还想怎样?”
“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指尖抚过琴尾鎏金云纹:“陈烨,你可知道这云纹下藏着什么?”
陈烨嗤笑:“不就是个破花纹?值得你这般作态?”
我“咔”地掀开琴底板,露出内里的烫金铭文。
“这是先帝亲赐给我外祖的焦尾御琴,见琴如见君。”
陈烨脸色“唰”地惨白,踉跄着撞到柱子上。
“不……不可能……”
柳飘飘突然冲上前,尖着嗓子叫道:“胡说八道!”
“你崔家不过是个做买卖的商户,也配得这样的隆恩?”
“编故事也要有个限度!”
说着,她还转头对陈烨挤眉弄眼,满是对我的嘲弄。
我不疾不徐地从袖中掏出一卷黄绢,沉声道:“我外祖曾是先帝的御用琴师,告老还乡后才回了淮城从商。”
“更是因为对先帝有救命之恩,才得赐此琴。"
我将黄绢展开,上面的字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陈烨闻言明显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柳飘飘却突然嗤笑出声,涂着蔻丹的手指轻佻地戳向黄绢:“这破文书,我随便找块黄布也能仿个十张八张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要我说啊,有些人就是穷疯了,什么谎都敢扯!”
陈烨闻言立刻挺直腰杆:“伪造御赐文书,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来人啊!把这贱人捆了送官!”
十余名家丁持棍涌来,柳飘飘趁机尖声附和:“这种满嘴谎话的贱人,就该扒了她的衣裳游街!”
她扯着陈烨的袖子摇晃:“烨哥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嘛。”
陈烨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对!飘飘说得都对!”
“来人啊!把她扒光!捆起来游街示众!”
为首的管事咧着一口黄牙逼近:“崔小姐,老奴得罪了……”
粗糙的绳索猛地勒住我手腕,霎时磨出一道血痕。
“放开我家小姐!”
我带来的家丁扑上来想救我,却被陈烨派人拦住。
没有人护在我身前,我只好靠自己拼命挣脱。
柳飘飘急忙上前,一脚踹在我的心窝:“按住她!”
四五个家丁一拥而上,我的双臂被反剪到背后。
发髻散开,珠钗坠地。
柳飘飘涂着蔻丹的指甲划过我脸颊:“姐姐这身皮肉,游街时定能引来不少看客呢。”
“刺啦——”
衣领被撕开一道口子,初秋的凉风灌进来,混着周围家丁下流的哄笑。
我努力蜷缩着,不想被人看见我的狼狈。
可柳飘飘却举着剪刀逼近:“既然要游街,总得让百姓看得清楚些。”
寒光闪过的刹那间,一声怒喝从门外传来。
“我看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