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箭被红缨枪轻松拦下。
我抬起头,看向城墙之上的裴霁。
他的衣服松松垮垮,隐约露出底下暧昧的痕迹。
许情满脸春色靠在他身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侯爷,何不放她离去。”
“有妾身在,同样能照顾好您与小侯爷。”
可裴霁充耳不闻,只是重新取了箭,抬起弓再度瞄准我。
“许宁,你该知道我的性子。”
“即便你只是我身边的一条狗,没有我的允许,也走不出这京城。”
我平静与他对视。
他与裴濯不愧是两父子,所行之事、所说之话都毫无二致。
“裴霁,何必呢?”
沉默许久,我缓缓吐出这几个字,眼中无波无澜。
“你不爱我,我对你同样没有真心。”
“这十年时光,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和裴濯的地方,为何你们……”
我顿了顿,短促的笑了一声。
“为何你们却谁都不愿放过我?”
弓弦被猛的拉紧,裴霁脸色沉下来,声音里带了怒意。
“许宁,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谈真心?”
“今日你若乖乖跟我回去,那你便还是金尊玉贵的侯府夫人。”
“若是不愿,那你便死在这里好了。”
随着话音落下,城墙上接二连三的冒出兵士。
每个兵士手中,都持着长弓,对准了我的方向。
锋利的箭头暴露在骄阳下,泛起冰冷的寒光。
我眯了眯眼,握紧手中的红缨枪,翻身下马。
乌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发出低低的悲凉嘶鸣,不安的踏着马蹄。
我不舍的抚了抚他的鬃毛,将欢欢的头颅挂在他身上,随后用力一拍。
乌骓踌躇片刻,还是听话的跑了出去。
裴霁看到我的动作,脸色缓了缓,轻声道。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扫视片刻,柔和了几分,竟带了丝循循善诱的意味。
“你看你现在这幅样子,哪还有侯府夫人的模样。”
“今日阿濯是冲动伤了你,可也是被你气的。”
“这次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不会与你计较。”
“不仅如此,待回去之后,我再赏你绫罗绸缎,黄金百两,让你能安稳坐好侯府夫人的位置……”
我摇头打断他。
“不用了。”
红缨枪在我手中挽了个利落的枪花,最后斜斜指向地面。
我抬头看他,神情平静。
“我说过,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侯爷今日想杀我,那便杀。”
空气陡然僵滞下来。
我听到弓弦被拉紧的声音,脸上却并无惧意。
裴霁死死的看着我,握着弓箭的手指用力到几乎泛白。
“许宁,你可想好了。”
我点点头。
“想好了,与其困在侯府一生,不如现在便死去。”
从前在军营拼杀时,我也曾想过,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也不失为一个好结局。
那今日在这里死去,有我的红缨枪为伴,同样也不算孤独。
起码死后,我是自由的。
“好、好、好!”
裴霁咬着牙,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愤怒的喘着粗气。
“你宁愿死,也不愿意跟我回去?”
“既如此,那我便成全你!”
他抬起手,刚欲下令,整个人却在下一瞬陡然僵滞在原地。
我亦瞳孔紧缩,摇头大喊。
“许情,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