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念念提到过航班,也许是她发现了他出轨,闹脾气躲到了国外。
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只要他顺着账单的收款方查下去,一定可以找到念念。
他欣喜到连声音都在发颤:“把账单给我!”
只要能找到念念,他磕头认错也好,散尽家产也无妨。
如果她还不肯原谅他,他哪怕远远跟在她身边,也要守着她过一辈子。
直到看到收款方【尊重生命】四个字,顾淮年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不死心地立刻飞去了F国。
“姜念女士在六月八号的那一天,完成了生命仪式。按照她的遗愿,骨灰已经撒在了大海。”
六月八号是他们举行婚礼的日子。
顾淮年重重跪倒在地上,任凭别人如何,再也搀扶不起。
看热闹的几个前台交头接耳:
“这男人真够痴情的,我只在电影里见过人会伤心到吐血。”
“那女孩我见过,人长得漂亮,说话也温温柔柔,却被人工心脏排斥反应折磨,真可惜。”
顾淮年整个人一下子缩到了地上,整个人再也没有了知觉。
转眼间,我已经在F国生活了九个月。
这期间顾氏新闻的热搜就没断过。
我靠着卖掉婚房别墅的钱,过上了还不错的生活。
在一个风景如画的小镇,我开了一家民宿。
早晨可以喝到鲜挤的牛奶,吃得瓜果蔬菜也是田地里新鲜采摘。
我不再敏感,不再内耗,不再大把大把地掉发,失眠。
人工心脏的不适感,许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我选择继续在热爱的医学专业深造。
跟着师姐参加各大医疗科技发布会。
在有一次的问答环节中,我提出了不同的观点。
“人工心脏的研发更应该注重的是患者术后的生活体验。”
人工心脏的售价与成本是商人的出发点。
作为医生,人工心脏术后排斥反应更为重要。
“这位小姐,你是从什么角度提出的这个观点呢?”
“患者的角度。”
“因为我就是一名人工心脏的患者。”
人生,绝不仅仅止步于下了手术台的那一刻。
不能跑跳,不能熬夜,不能剧烈运动,甚至过于激动的情绪都有可能导致人工心脏患者休克。
发布会结束后,有人拦住了我。
“宋妤小姐,有兴趣参加人工心脏研发项目吗?”
对方开出来丰厚的报酬,并且这家公司的医疗科技是全球顶尖。
如果在新款人工心脏的研发上,能够采取我作为患者的感受。
也算是造福病友了。
我没有拒绝,并且答应作为参与研发的唯一国人,国内医院的投放由我全权负责。
再次回到A市,我去到自己长大的孤儿院,匿名捐了一大笔钱。
在捐赠者的名单上,我看到顾淮年的名字。
即使在我离开的这些年,捐赠也一直没有断过。
看着连成一片的捐赠记录,我却没有丝毫感动。
他现在这般深情,又是装给谁看呢?
这天,我刚走进市医院,就听到走廊传来护士的惊呼。
“让一让!”
“患者失血过多,马上去血库调取B型血!”
“前面的人快让开!”
血型跟我一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几个护士和医生推着飞速驶来的转运床。
床上的人面如死灰,露在外面的手腕包扎了层纱布。
细看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割痕。
我浑身一僵,这人竟是顾淮年?